守候

1939年 上海
“你爸爸是我殺的。”她平靜地說。
“啪”，他狠狠打了她一巴掌。
“你媽也是我殺的。”她抬頭盯著他的眼。
他又反手甩了她一巴掌。
她用手背擦掉嘴角血跡繼續說：“你的那些朋友都是我殺的。”
他飛快拔出***指著她額頭。
“我是日本人。”她視若無睹依舊平靜。
他的眼睛血紅，手微微顫抖，食指緩緩扣動扳機。
“我是故意接近你。”她閉上眼，為即將到來的死亡準備。
“你有沒有愛過我？”他終於開了口。
“沒有。”她矢口否認。
“看著我！”他激動地大吼。
她睜開眼，強壓下淚意。
“回答我！”他的情緒幾近失控，“你究竟有沒有愛過我？”
她死咬著唇一字一句地說：“從、來、沒、有！”
他笑了，笑得肆意而癲狂，笑得連淚水都翻湧而出。
他將槍移開，在她不可置信的眼神下抵在自己太陽穴上。
“不要……”她拼命搖頭。
他大笑著連腳步都不穩。“原來我的付出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場笑話。”
她的淚還是控制不住滑落，想喊想叫卻發不出聲音，眼睜睜看著他倒在地上，泛出大朵血花。
她淚水模糊地跪在他身側，把他的頭抱在懷裡，雙手捂住傷口卻怎樣也止不住往外淌的鮮血。
“你有…有沒有……愛…過……我……”他竭盡全力問著生命中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問題。
“有…我有…我愛你……好愛好愛…”她哽咽著撫摸他鬢角的發，“所以我不忍再騙你…”
她的淚落在他的眼裡，和他的淚融在一起，他露出滿足的笑容漸漸闔上了眼。
她低頭親吻他仍然溫熱的唇，含笑舉起他手中的槍……
“砰”！深夜裡的十里洋場傳出一聲槍響，隨即被黑暗吞沒。
如果有來生……
那麼……
下輩子，換我來守候你……